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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羅作品中的生態女性主義觀念探析

時間:2020-01-23 21:57作者:周雪
本文導讀:這是一篇關于門羅作品中的生態女性主義觀念探析的文章,門羅的小說懷著悲憫和同情之心給予女性人文關懷,殷切期盼女性通過自我成長擺脫男女不平等的地位,實現女性的自身價值,構建一個男女平等、兩性和諧、人類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生態環境。

  摘要:艾麗絲·門羅的小說貫穿著對人與自然之間倫理關系的思考,體現著作者普遍的生態女性主義意識。文章立足于生態女性主義的批評理論,從自然生態、社會生態和精神生態三個角度分析門羅小說中女性與自然的生態關系、女性與男性的關系,以及小說中的女性形象與自我的關系,有助于讀者理解門羅的生態女性主義,以及她對于構建一個男女平等、兩性和諧、人類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生態環境的殷切期盼。

  關鍵詞:生態女性主義意識; 自然生態; 社會生態; 精神生態;

  作者簡介: 周雪(1980-),女,河南南陽人,副教授,碩士,主要從事語用學與文學研究。;

  基金: 河南省教育廳人文社會科學資助項目,項目編號:2019-ZDJH-483;

On the Consciousness of Ecological Feminism in Alice Monroe's Short Stories

  Abstract:Alice Monroe's novels run through the thinking of the ethical relationship between man and nature,and reflect the author's general consciousness of ecological feminism. Based on the critical theory of ecological feminism,this paper analyzes the ecological relationship between women and nature,between women and men,and between women's image and self in Monroe's novels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natural ecology,social ecology and spiritual ecology,which is helpful for readers to understand Monroe's ecological feminism,and to build a gender equality,gender harmony. It is the ardent expectation of the harmonious ecological environment of human and nature.

  Keyword:ecological feminism consciousness; natural ecology; social ecology; spiritual ecology;

  加拿大女作家艾麗絲·門羅(Alice Munro)用樸素、精確、完美、傳神的文筆,描寫女性平靜、平淡、乃至平庸的生活。她的短篇小說多采用細膩的女性視角,以“局外人”而不是“評判者”的姿態洞察女性心靈深處的大小波瀾。小說中平凡的生活細節和細膩的心理描寫總能觸動讀者的心弦,引起讀者的共鳴。她通過觸及“靈魂深處的靈敏性”的作品,贏得了多項國際、國內的文學大獎,也因此被文學批評家譽為“加拿大的契訶夫”.

  雖然門羅從未宣稱自己是一位生態女性主義者,但其加拿大的文化身份,以及其所處的社會文化環境,再加上她自身的成長經歷,都使其作品浸潤著生態女性主義色彩:既有對自然的敬畏和女性的關懷,也有對人與自然之間倫理關系的思考。

  我國著名生態學學者魯樞元認為,人不僅具有生物性,同時具有社會性,更具有精神性,因此,生態學應該分為三種形態:“自然生態體現為人與物的關系、人與自然的關系;社會生態體現為人與他人的關系;精神生態則體現為人與他自己的關系。”[1](P47)本文以生態女性主義的批評理論為基礎,從自然生態、社會生態和精神生態三個視角分析門羅小說中女性與自然之間親密、互相認同的共生關系;女性被男性壓抑、奴役的附屬關系;女性形象與自我之間關系的失衡,以便幫助讀者更好地理解門羅作品中的普遍生態女性主義意識,欣賞、品味她對構建一個男女平等、兩性和諧、人類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生態環境的殷切期盼。

  一、女性與自然的生態關系

  “生態女性文學批評理論的主旨在于堅持生態原則與女性原則兩個層面,強調女性與自然之間的必然聯系。”[2]門羅小說對于女性命運充滿了深切同情,她懷著悲憫和敬畏之心將女性自我意識的產生、發展和壯大與自然世界的命運密切聯系起來,凸顯了門羅的生態女性主義思想。在男權視野中,女性也和自然一樣被壓迫、占有,被控制、操縱,處于客體化的邊緣地位;女性與自然被迫屈從于男性的處境,使女性和自然有著“同病相憐,惺惺相惜,互相認同而又不可分割”的共生關系。自然也是女性的密友,壓抑、沮喪、失落的女性總能從自然中尋找到安慰和力量。

  在門羅小說《阿爾巴尼亞圣女》中,讀者可以深切感受到女性與自然融為一體、親密無間的關系。女主人公洛塔爾在旅行途中被劫,昏迷醒來后的生活場景就像一個原始部落,河水像玻璃一樣清澈,那里的居民,白天種植煙草和玉米、織布、縫皮鞋、烤面團、擠牛奶;黃昏時到河里嬉戲、洗澡,完全是一幅農耕社會的生活圖景,恬靜、安閑的環境更像是遠離城市喧囂的世外桃源。小說中,洛塔爾對動物的熱愛、部落女人和洛塔爾與自然的親密關系,都是作者生態女性意識的體現。洛塔爾完全浸潤在自然之中,無聲無息地融入自然,身心愉悅地成為大自然美麗畫卷的一部分。門羅在書中寫到:“在煙草田里,她們脫掉上衣,在烈日里高大植物的掩映下半裸著勞作……”[3](P94)女主人公沒有將自己凌駕于自然之上,而是沉溺于大自然的懷抱中盡情嬉戲、盡情釋放,把自我與自然視為統一的整體。她白天在草場上放牧羊群……晚上睡在屋外棚子下的蕨草堆上,“……從小溪里打水,……有時候也洗澡,更多是為了放松而不是清潔……”[3](P101)洛塔爾還學會了開槍、狩獵,用原始的方式烹煮食物,她仿佛找到了一種久違的歸屬感,使她遠離現代城市化的牢籠,獲得心靈上的慰藉。[4]在這里她熟知每塊石頭的顏色和形狀……“[3](P104)當洛塔爾隨牧師離開這里時,”她環顧四周,想看最后一眼……因為她永遠也忘不了。“[3](P104)女性融入自然,成為一個自然化的人,女性和自然之間蕩漾著一種和諧美。洛塔爾與自然之間親密的關系,如同她的呼吸一樣,讓她難以割舍。

  《機緣》《匆匆》《沉寂》三部曲中,主人公朱麗葉專修希臘語,還獲得了古典文學碩士學位。即便是像她這樣的知識女性,也逃脫不了”男性權威“對女性職業和女性氣質的種種規約。教授認為她”無法像男士那樣,堅守對古典文學的熱愛“,她生活的小鎮居民認為”她的智力水平被歸入跛子或多長了一只拇指的人的類別“,僅僅是因為她”玩不轉縫紉機,不會打包裹“.[5](P56)她的父母親對她”引以為傲“,卻更希望她”結點人緣、融入社會“.父權制的桎梏下,使女性一直處于被壓迫、被邊緣化的地位。朱麗葉內心沮喪、迷惘,找不到自己的方向,整個人枯萎、凋零。小說中,門羅寫道:”……真正的森林--而不是公園里的什么小樹叢,便向你逼近了……偶爾會見到一縷炊煙從某座陰暗潮濕、顯得破敗不堪的小屋子里冒出來,院子里則堆滿了柴火、木料,以及輪胎、汽車和汽車部件、破舊不堪或是勉強能走的自行車、玩具,以及人們在沒有車庫和地下室時不得不堆在室外的種種東西。“[5](P53)”陰暗潮濕“”破敗不堪“所營造的衰敗、破落的自然環境,暗示著自然遭到破壞,與自然休戚與共的女性也走向了凋零、枯萎。自然與女性的命運相互映射,相互隱喻。女性被束縛的命運困境就如生態失衡一樣,既醒目赫然又觸目驚心,作者的悲憫心躍然紙上的同時,也讓讀者感同身受。

艾麗絲·門羅

配圖:艾麗絲·門羅

  二、女性與男性的社會生態關系

  在傳統的男權社會里,以性別隱喻為基礎的”女性-男性“的二元對立思維認為:男性應凌駕于女性之上,有絕對的優勢和特權,而女性卻被視為男性的附屬品和裝飾物,處于話語邊緣。在男權視野中,女性只能低聲下氣、卑躬屈膝地服從男性的統治,為男性提供服務,受男性差遣、奴役、玩弄。

  門羅在小說中也形象地塑造了一些驕橫跋扈、獨斷專行的大男子主義形象,如《多維的世界》中偏執、變態的勞伊德對妻子多麗在生活、生育以及交友等方面的全方位控制;《溫洛嶺》中孤僻、冷漠的普維斯對妻子妮娜在身體和精神上的控制等。這些作品當中,女性完全淪為生育工具、玩物。她們在各自的人生中穿行,平靜、清醒,卻又背負著各自的傷疤,身體和心理上難以彌和的傷口是男權社會所賦予她們的,滿心渴望的幸福也只能隨風消散。門羅通過描摹女性身處的困境,傳達她渴望女性跳脫出桎梏女性的等級秩序,尋找屬于自己的自由和解放的愿望。

  《多維的世界》中極具傳統家庭觀念的懵懂少女多麗嫁給了幽默、可親、成熟、健談的勞埃德。婚后的勞埃德陰暗、可怖的”暴君式“人格暴露無疑。[6]他禁止多麗出去工作、開車、化妝,不準她采取任何避孕措施,甚至連表情也是勞埃德喜歡的”害羞溫柔的面孔“.多麗的隱忍和逆來順受讓勞埃德的”變態行為“變本加厲,有一天,僅僅是因為多麗離家出走,勞埃德就殘忍地殺死了自己的三個孩子。他想通過喪心病狂的極端行為,讓多麗對自己的”背叛、不聽話“付出代價。多麗得知孩子已經死亡的那刻,”……瘋狂地逃出了房子,絆倒在院子里。她感覺自己身體被切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7](P19)失去孩子那撕心裂肺的悲痛讓多麗難以承受。在這樣的打擊之后,”多麗抓到什么東西都往嘴里塞。從泥巴,到雜草,紙,或是浴巾,甚至她自己的衣服。仿佛她想要壓下去的,不僅僅是號叫,還有腦海里的那個情節。“[7](P19)小說中多麗近乎”瘋癲“的行為,刻畫了多麗作為受害者難以抑制的痛苦,腦海中可怕的情景不斷浮現,折磨著她的心靈和意志,痛苦甚至讓她哭干了眼淚,她總感覺”……她的胃,胃的最深處,有什么在翻滾“.多麗內心的悲愴,總如影隨形地折磨著她,痛苦像涌動著的潮水一浪一浪襲來,她就像一個悲傷的影子,四處游走,悲傷四溢卻無可言說。

  《溫洛嶺》中從小就飽嘗人情冷暖的妮娜,迫于生計,不得不依賴普維斯的饋贈度日。年事已高的普維斯,雖受過良好教育,生活優渥,卻冷漠、孤僻;他討厭小孩子,不喜歡聽見吃油炸圈餅時發出的聲音;專制的普維斯對妮娜身體和精神上的控制,使妮娜喪失了作為平等個體應有的權利;妮娜晚上不能外出,不能生病,不能懷孕;身上也總是用乳液保持著他喜歡的特殊香味兒;[7](P78)妮娜的名字也是根據普維斯的喜好而取;[7](P79)去大學旁聽時,也要按普維斯的要求在學校餐廳吃飯,身邊還有女管家溫納太太如影隨形的監管;[7](P81)與他一起用餐必須裸露身體[7](P87-88)等。風華正茂的妮娜更像是普維斯豢養的一只寵物,供他消遣逗趣、聊以解悶,對男性的過度依賴使她越發沒有獨立的自我和個體意識。普維斯這類男人所代表的男權力量使像妮娜一樣在社會”邊緣“上游走的弱小女性,就像是被”鐐銬“捆綁的”獵物“,想努力掙脫卻沒有任何”力量“,生活壓抑、窒息,像被扼住了咽喉,卻無力抗拒。

  三、女性與自我的精神生態關系

  隨著全球生態環境的惡化,生態危機的魔爪不僅伸向了自然、社會領域,也伸向了精神領域。門羅作品特別關注了陷入精神危機的獨特女性群體,她用深邃的目光分析了女性與自我關系的失衡狀態,展現了當時社會中女性的精神生態。

  門羅小說中完美地塑造了幾位陷入精神瘋癲的女性形象,典型的代表為《怪胎》中怪異的黎明玫瑰、《謝謝讓我們搭車》中的洛伊絲、《多維的世界》中飽受折磨的多麗、《荒野小站》中精神錯亂的安妮·赫倫、《熊從山那邊來》中患了失憶癥的菲奧娜等。在作品中,門羅用犀利的文筆揭露了極度男權的壓迫和傷害是女性與自我關系的失衡,最終導致女性形象”瘋癲“背后的深刻社會文化原因。

  《怪胎》中怪異的黎明玫瑰是個高大粗壯、臉膛寬闊的女孩,她滿臉愚蠢固執的呆相,總是衣冠不整,常年不愛洗澡。來例假時,她覺得羞愧難當,坐在冷水中,想讓血止住。[8](P269)黎明玫瑰對自己女性生理周期的抗拒、厭惡,恰恰說明她想擺脫自己的女性標簽。黎明玫瑰對父權制的代表--父親比利大王(King Billy)進行了暴力的死亡威脅,使這位打架高手被徹底擊垮,整天活在戰戰兢兢中。父親比利大王擅長打架,是男性勇氣和力量的象征。然而,黎明玫瑰通過對其暴力的恐嚇摧毀了男性陽剛、勇猛的形象,消解了男性權威。她的匿名恐嚇信里充斥著對身體的直接傷害,如”割斷你的喉嚨“,”用繩子勒住你,把你勒死“,”你就配腦袋朝下被丟進茅房。……真該用個剃刀片把你那玩意兒給割嘍。“”我要用刀子捅你,用個碗接你的血,做他一碗血布丁。“”你想讓一根燒紅的撥火棍捅進眼睛里嗎?“[8](P275)這里的每一句威脅恐嚇都直接與身體關聯,充滿暴力、侮辱和血腥,表達了女性對男性的強烈憎恨,反映了女性對男性生命權利的掌控,更折射出女性與自我關系的失衡。

  《荒野小站》中的安妮孤苦無依,從小在收容所長大。她出身清白,身材瘦削,有一只眼睛斜視,但針線活兒非常出色。在收容所和牧師的安排下她嫁給了拓荒者西蒙。西蒙霸道蠻橫,對妻子粗魯無禮。他娶妻的目的是”有人給他做飯、收拾……負責擠奶“,要求是”年輕健康、吃苦耐勞,……不期待奢侈生活或者有人服侍“.[3](P203)婚后安妮曾多次遭受到丈夫西蒙的毒打。西蒙死后,安妮以為她的生活可以少些威脅,可事與愿違。丈夫弟弟喬治的探視和牧師的經常來訪,表面上是想安撫安妮,幫她擺脫精神危機,實則是監視和威脅,她的行為始終處在男性視野的窺探之中。身心疲憊的安妮,噩夢頻繁,家也不能成為她安全的庇護所。她不再種”豌豆和馬鈴薯“,任由”門口長滿藤蔓“,她的衣服”又臟又破“……[3](P207)她躲在叢林中,睡在草叢里,連蚊蟲叮咬她都沒有感覺……[3](P222)大自然,甚至蚊蟲才能讓她取得身體和心靈上的慰藉。為了解決自己面臨的生存危機,安妮采取極端的方式為自己斷然一搏--前往監獄自首,聲稱自己殺害了丈夫西蒙。安妮知道”如果她被證實精神錯亂,我可以讓她冬天住在這里“.[3](P210)安妮通過裝瘋賣傻達到目的、實現了自我保護。她與自我精神關系的失衡,揭露了人性的荒蕪與邪惡,折射出底層女性與當時的法制體系、宗教思想和婚姻制度的對抗,反映了女性在男權權威統治下的無奈。

  四、結語

  門羅通過細膩的筆觸,描摹了女性與自然、男性以及自我的關系,反映了當時女性在男性中心主義的壓迫和傷害下,身體、精神方面的真實狀態,她筆下的女性形象,壓抑、沮喪、失落、悲傷、孤獨,游走在社會邊緣,一直處于失語狀態。門羅的小說懷著悲憫和同情之心給予女性人文關懷,殷切期盼女性通過自我成長擺脫男女不平等的地位,實現女性的自身價值,構建一個男女平等、兩性和諧、人類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生態環境。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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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肖凌。杜拉斯與阿特伍德之比較研究--基于生態女性主義的視角[J].華中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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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石慧。淺析《阿爾巴尼亞圣女》中的”中國套盒式“結構[J].大眾文藝,20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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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張磊。心靈創傷與救贖--重讀門羅的短篇小說《多維的世界》[J].語言與文化研究,2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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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門羅。愛的進程[M].殷昊,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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