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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東畬族民歌“雙音”傳承現狀與優化建議

時間:2020-01-02 10:36作者:李益長 林翠萍
本文導讀:這是一篇關于閩東畬族民歌“雙音”傳承現狀與優化建議的文章,畬族民歌是畬族人民以歌言情、以歌言禮的一種載體,是陶冶情操、表達情感、溝通感情的一種表現形式,是畬族人民最珍貴的“傳家寶”,也是畬族文化的“活化石”。

  摘    要: 畬族民歌源于久遠的農耕文明,記錄著畬族的歷史與文化,是畬族文化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但是,隨著城鎮化的發展,畬族民歌活態傳承面臨著諸多困境。文章以閩東畬族民歌中具有代表性的“雙音”為例,通過調查“雙音”主要傳承人雷美鳳所組織的畬族音樂活動中心的學員人數、性別年齡、培訓學習情況、畬語掌握情況、學習成效、政策資金等相關情況,發現“雙音”傳承存在民眾學習畬歌興趣缺失、學習難以持久、信心缺失、受眾范圍較小、學習氛圍不足、學習效果差、經濟政策支持不足等問題,并理論聯系實際,提出自己的想法、見解及閩東畬族民歌傳承存在的問題,思考畬族民歌未來傳承發展方向和因應策略,以促進畬族民歌更好地傳承與發展。

  關鍵詞: 畬族民歌; 傳承現狀; 思考;

  一、問題的提出

  畬族民歌是畬族人民以歌言情、以歌言禮的一種載體,是陶冶情操、表達情感、溝通感情的一種表現形式,是畬族人民最珍貴的“傳家寶”,也是畬族文化的“活化石”。畬族人民無論婚宴壽慶,還是喪葬節俗,或是接待做客,都要唱與之相對應的歌言,興之所至,歌之所至。在親客往來和“三月三”等重大節日時,更是把歌言歡,通宵達旦,三天三夜歌詞不重復。由此看來,“畬歌是整個畬族社會文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1但隨著社會的發展,時代的變遷,畬族人民的“傳家寶”正面臨著“失傳”的危險局面。自國務院發布《關于加強文化遺產保護的通知》(國發[2005]42號),制定“國家+省+市+縣”共4級保護體系后2,畬族人民對畬族文化的保護傳承意識愈加強烈,對畬族文化所面臨的傳承狀況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人們開始不斷探索畬族文化保護與傳承的方法,對畬族民歌、習俗、信仰、文學等生存、發展、傳承狀況進行調查研究,為畬族民歌未來傳承發展提出相應的措施與對策。本文在學習和參考相關文獻的基礎上,以畬族民歌中的“奇葩”———“雙音”為例,調查分析它的傳承現狀和傳承所面臨的困境,思考閩東畬族民歌傳承發展的途徑,以響應時代的要求,促進畬族文化健康發展。

  二、閩東畬族民歌“雙音”傳承現狀

  “21世紀的世界正在迅猛發展,在全球化、信息化、城鎮化、現代化的大浪潮中,各民族共融的趨勢正在日益增長,文化同化現象日益突出。”3在此背景下,畬族傳統文化面臨著被邊緣化和消亡的危險。現今,閩東畬族人民會講畬語、會唱畬族民歌的多以中老年人為主,年輕一代大多不會講畬語,會唱畬族民歌的更是屈指可數,畬族傳統口傳身授的畬歌傳承方式難以為繼,面臨著傳承危機。為探索當前閩東畬族民歌傳承狀態,筆者以閩東畬族民歌中具有代表性的“雙音”為例,對它的傳承現狀進行調查分析以達到由小見大的效果。

  (一)畬族民歌“雙音”

  “畬歌‘雙音’是一種帶有輪唱性質的二聲部重唱。”4它又稱為“雙條落”,意為兩個人同唱一條歌(畬族民歌四句為一條),合起來就是“雙條”,而這里的“落”則是唱歌的兩人,一人等另一人的歌聲大致“落下”時才開始唱,同時它還含有“將你一軍”“給你一點厲害看”的意思。因而,“雙音”在畬族人看來是一種較有氣勢和威懾力的歌,主要流行在閩東寧德縣北部的七都、八都、九都一帶。早期的“雙音”與現今有所不同,最早的唱法只是單純的重復每句句末的三個字,如“天上織女會牛郎,會牛郎,地面錦雞對鳳凰,對鳳凰。阿妹跟郎有緣分,有緣分,唱分歌探給郎回,給郎回。(《唱分歌探給郎回》)”5可以由一個人或多個人唱,當時的畬家人認為這樣唱好聽又有氣勢,但是這種唱法相對較少,一般只在相對喜慶的場合呈現。在歷史發展進程中,后人將其改編成“二重”唱,它由兩人歌唱,先唱者唱至第三字時,后唱者開始唱,兩人歌詞相同,曲調相同,節拍相同,直至末尾3字時先唱者拉長3個節拍等后唱者,后唱者保持前面的節拍,最后兩者一起結束。“雙音”相比于其他畬族民歌的曲調而言,除了其二重唱的獨特性外,另一個較為特別的地方在于它有固定的拍數———7字12拍,高低起伏有嚴格規定,不得增減或改變,更具嚴謹性。
 

閩東畬族民歌“雙音”傳承現狀與優化建議
 

  (二)畬族民歌“雙音”傳承現狀調查分析

  閩東地區畬族民歌相關傳承的機構、團體較多,有福安畬歌協會、寧德蕉城區的畬族音樂活動中心、寧德畬族歌舞團、霞浦歌謠協會、各地學校舉辦的畬歌班以及各村落組織的傳習所等。其中寧德市蕉城區畬族音樂活動中心于2014年注冊登記成立,以傳承“雙音”為主,主要負責人雷美鳳被稱為“畬歌皇后”。現今已培養后備傳承力量40余人,吸引社會各界愛好者數百人,它所傳承的“雙音”是畬族民歌中唯一幸存的二聲部歌種,影響較為深遠,具有代表性。它的發展狀況能體現出當前閩東畬族民歌的傳承狀況。

  1. 招收人數情況

  活動中心學員人數相對固定,每年固定招收43人為活動中心學員,2019年因發展演出需要學員增加至48人。由此可以看出其受眾范圍相對較小,推廣度不足,不利于畬族民歌“雙音”走向大眾化。

  2. 學員年齡結構

  表1
表1

  從表1相關數據可看出學員多在30歲以上,30歲以下的年輕人相對較少。據了解,30歲以上學員工作時間地點相對穩定,便于安排時間學習及演出。而年輕人變動較大,要考慮的因素較多,協調溝通工作相對困難。同時年輕一代對畬族民歌的學習熱情又不高,難以長久堅持下去。這對于畬族民歌未來的傳承和發展是非常不利的,可能會使畬族民歌的傳承出現斷層。

  3. 學員性別結構

  從表1相關數據可看出女學員遠多于男學員。據了解,男學員大多是家庭主要勞動力,需要養家糊口,其家人認為學習畬族民歌是不務正業的行為。也有人認為女性相對于男性而言更適合唱畬族民歌,這種現象一方面源于學習畬族民歌不能帶來經濟效益,另一方面源于人們對畬族民歌沒有形成正確的認識。

  4. 學員畬語掌握情況

  從表1相關數據可看出學員中30歲以上對畬語掌握情況較好,30歲以下學員畬語掌握情況較差。畬語是學習畬歌的基礎,對傳承畬歌十分重要,因而要加強畬族人民尤其是畬族年輕一代的畬語教育。活動中心可在教授“雙音”之時穿插畬語教學,規定在活動中心學習“雙音”時要用畬語溝通。

  5. 畬族民歌培訓學習情況

  無特殊情況每周二、四、六晚上7點至10點組織學習畬歌,但因主授課老師雷美鳳擔任猴盾村書記,事務繁忙,無法固定時間教授,只能根據個人時間調整安排。學員也因工作學習等原因,固定學習時間能全部到場的情況較少,只有在有演出安排時,學員才會較為集中。由此可看出能夠教授畬族民歌的人數較少,傳承和學習易受授課人限制,而學習者對畬族民歌的學習帶有一定的隨意性和功利性。

  6. 畬族民歌學習成果

  畬族音樂活動中心現有國家級代表性傳承人1人、省級代表性傳承人2人、市級代表性傳承人4人。活動中心學員曾獲得第九屆少數民族傳統體育運動會表演項目比賽金獎。學員參與文化惠民工程———我最喜愛的畬族民歌音樂會、寧德師范學院舉辦的相關晚會、民族特色村寨活動“學習新思想,我說新福建”節目錄制以及其他相關的畬族特色活動。在這些活動中學員展示“雙音”,將所學運用于實踐中,傳播“雙音”。可見,活動中心教授畬歌對畬族民歌的傳承、發展、傳播有積極作用。

  7. 政策支持及資金情況

  政府每年補貼國家級代表性傳承人2萬元,予以畬族民歌團體協會服裝、道具支持。其他資金則來自相應的演出,但所獲資金會分發到表演成員,活動中心總體處于無盈利狀態。這可以看出當前政府對畬族民歌的傳承是支持的,但支持的力度還不夠。畬族音樂活動中心可以與高校、社會相關企業進行合作,增加學員人數,完善學習和演出的相關制度。在擴大整體規模的同時增加資金來源,從而促進畬族民歌走向大眾化。

  8. 演出展示情況

  參與每年“二月二”“三月三”“牛歇節”等各地舉辦的畬族傳統節日歌會,參加相關宣講活動、畬族特色活動以及相關的民間音樂比賽等。國家級非遺傳承人雷美鳳說:“過去很少有機會上臺演出,很多人因長時間缺少平臺展示而放棄學習畬族民歌,但是現在國家對傳統項目比較重視,平臺就增多了,我們有更多的機會去表演畬族民歌,因而學習畬族民歌的人數也逐漸增加。”可見展示平臺的增多能激發畬族人民對畬族民歌學習的熱情,有利于畬歌活態傳承。

  9. 其他情況

  除畬族音樂活動中心教授學習外,雷美鳳、雷石鳳、雷美容等人還在寧德師范學院、蕉城區民族中學、八都小學、金涵中心小學傳教畬歌畬語。但他們表示學校授課每年教授學生不同,所以無法掌握學生后續學習畬歌的情況,只能讓他們更多地了解畬族民歌,增強他們的興趣,卻無法進行系統教學。這表明畬族同胞在學習畬族民歌后能將所學教給更多的人,不斷促進活態傳承的效度。同時畬族民歌走進校園能增強年輕一代對畬族民歌的認識,但是由于學生的流動性,學習成效無法掌握。

  (三)傳承面臨的困難

  畬族民歌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沉寂后逐漸受到國家社會的重視。畬族人民在意識到畬歌所面臨的傳承危機后也積極采取各種措施對它進行保護和傳承,近年來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總體上它的傳承還是較為困難,主要表現在:

  1. 畬族民眾學習畬歌的興趣缺失,學習難以持久

  現代經濟蓬勃發展,各種西方音樂、通俗音樂、流行音樂盛行,不斷沖擊、洗刷著現代人的審美情趣,迅速占領人們的興趣點,這對于民族音樂而言無疑是一種強烈的打擊。一旦民眾的關注點集中于流行音樂,對民族音樂的興趣就會減少,自然也就不會去學習。閩東畬族人民雖然已經意識到畬族民歌的重要性,開始學習畬族民歌,但由于接受度、愛好度的缺乏,往往不能長久堅持。寧德師范學院畬歌班第一節課學生有50多個,到第五節課學生僅余20來個。筆者從中了解到,許多同學一開始報名學習畬族民歌是源于作為畬族人的一種責任感和使命感,但學習后發現畬族民歌難學又無趣,就逐漸放棄了。另一方面,畬族民歌學習成員的流動性無法保證學習的持久性。雷美鳳傳授畬族“雙音”除在畬族文化活動中心外,最主要的場所是學校。場所是固定的,但學生卻是流動的,學生畢業后的去向,今后對畬族民歌的學習情況都無法把控,對其繼續教授很難實現。

  2. 學習畬歌的自信心不足,畬歌受眾范圍較小

  畬族人民對學習畬族民歌缺乏自信主要源于對畬族文化的不自信,這與歷史遺存問題有關。上世紀畬族民間文化不受重視,甚至被輕視,為更好、更有尊嚴的生活,很多畬族人選擇隱瞞民族屬性,不穿畬服、不唱畬歌、不過畬節,甚至還有人改變姓氏成為漢族人。同時受現代社會文化價值觀念的影響,人們越發追求經濟效益,而畬族民歌與當前流行的價值觀不相符也不能帶來經濟價值。較多畬族人認為學習畬族民歌沒有意義,不僅自身不再學習還阻止年輕一代人學習畬族民歌,體現出對民族文化的極不自信,也是這種不自信導致學習畬族民歌的人范圍相對較小。筆者從畬族民歌“雙音”學員中了解到,一開始她們對于當眾唱畬族民歌存在抗拒心理。唱畬族民歌有時會被人指指點點,用異樣的眼光看待,讓人產生羞恥感,直至徹底了解接受畬族民歌后才不會有抗拒心理。還有些則是家人較反對,如上述中提到的畬族音樂活動中心中男性學員較少,很多是由于家人的阻撓,認為他們學習畬歌是不務正業。這些觀念與想法讓學習畬族民歌的人群進一步壓縮。

  3. 學習畬歌的氛圍不濃,畬歌學習效果差

  畬族民歌學習需要氛圍,就如人們學習需要氛圍一樣,好的學習氛圍,不僅能提高學習的積極性,還能增加學習的效果。但當前整個畬族民歌的學習氛圍是不足的,甚至沒有。城鎮化發展以來,許多畬族年輕人離開畬族村落,到城市打拼,居住在城市中與漢族人交流,生活方式和言行都開始向漢族人靠攏,民族特性開始在他們身上減弱。緊接著年輕一代在缺少畬族文化氛圍的環境中成長,也就喪失學習畬族民歌的意識了,畬族民歌氛圍進一步下降。而原本畬族民歌氛圍較為活躍的傳統畬族村落也因年輕人的缺失慢慢沉寂下來。畬族民歌“雙音”學員除了在活動中心、學校及舞臺演唱之外,由于學習畬族民歌的氛圍不足,他們就很少再練習畬族民歌,若沒有再次參與畬族民歌的學習,之前學習的畬歌就會忘卻。雷美鳳也反映每次在學習新的畬歌前一定要練習之前教過的畬歌,否則就會忘記所學的畬歌。一些已經離開的學員也表示,沒有學習畬族民歌后,已無法熟練演唱畬歌。

  4. 經濟政策支持力度不足,畬歌傳承發展困難

  畬族民歌的傳承發展離不開經濟政策的支持。當前政策對民間相關傳承機構的資金支持有限,而閩東地區相關畬族民歌傳承機構數量較多,以至于畬族民歌“雙音”所在的畬族音樂活動中心得到的資金支持較少。除卻購置學員的服裝、道具,活動中心學員只有參與表演時才會獲得少額演出費用,若沒有演出的時段,就無收入來源。因而,學員們也只是將學習畬歌當成一種業余的興趣,當它與正職工作相沖突時,放棄畬族民歌成為一種常態。政府沒有相對應的政策和資金支持,要留住人學畬歌很難,畬族民歌要進一步傳承發展更難。活動中心學員參與演出展示不僅要協調時間,耗費大量的時間精力排練,還要花費大量金錢,但若不參與演出展示,畬族民歌就缺少宣傳的途徑、展示的平臺,也不能吸引學員繼續學習,二者具有矛盾性。當前活動中心這種狀態雖能夠讓大眾更多的了解畬族民歌,但讓畬族民歌進一步發展,使其走向大眾化仍存在諸多困難。

  三、閩東畬族民歌傳承的思考

  當前,政府對畬族民歌保護與傳承的力度有所加大,畬族群眾的保護傳承意識也有所提高,這將對畬族民歌的發展起到積極作用。然而原有適合畬族民歌傳承的環境已被破壞,所帶來的影響是無法還原和補救的。唯有重新構建適合畬歌生存的環境,并建立一套適合畬族民歌發展的傳承機制,畬族民歌才能長盛不衰、經久不息。因而,還需進一步探索,總結經驗,揚長避短,才能找出一條適合畬族民歌可持續發展的道路。

  (一)加強文化自覺,提升文化自信

  “文化自覺”是“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對其文化有自知之明,明白它的來歷、形成過程、所具有的特色和它發展的趨向,不帶任何文化回歸的意思,不是要復舊,同時也不主張權盤西化或全盤它化”。6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是一個民族文化生存發展的基礎,是一個民族具有強大生機與活力的重要保證,也是畬族民歌保護與傳承長遠發展的重要基礎。當前,一部分畬族群眾已經開始深入了解本民族文化,以傳承畬族民歌作為自身的責任與使命。但仍有一部分人存在對民族文化認知模糊、缺少民族歸屬感、民族文化自卑等問題,嚴重影響了畬族民歌的傳承與發展。因而加強文化自覺,提升文化自信勢在必行。首先要提高畬族文化研究水平,深入挖掘畬族文化的精神內涵,增加畬族文化作品的質量與數量,增強畬族文化的厚重感。其次,在傳承畬族特色文化遺產時要注重傳達為身為畬族人感到驕傲、擁有畬族文化感到自豪的精神實質,培養民族責任感與使命感,樹立堅定的信念。再次,加強民族旅游資源的開發與發展,開發民族特色資源,在其他民族的旅游、觀光中獲得他們的喜愛與認同,借此增強民族自豪感,從而增強民族自信心與歸屬感。加強文化自覺,提升文化自信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于畬族而言,更是一個艱難的過程,但我們仍要迎難而上,唯有樹立高度的畬族文化自覺與文化自信,才能擺脫當前畬歌活態傳承所面臨的尷尬局面,使其走上健康發展的軌道。

  (二)融入時代元素,促進創新發展

  閩東畬族民歌具有旋律簡單、傳唱受限、樂器缺乏等局限7。也因這些局限使畬族民歌在現代多元的音樂環境中顯得相對單調,對年輕一代的吸引力不足,導致其傳承發展面臨更大困難。當前,有關人員一直致力于畬族民歌創新,力圖通過創新改變當前畬族民歌演唱方式呆板等方面的不足,使其更適合當下接受語境,獲得新的發展。但是,當前有些畬歌的創新存在“輕內涵、重形式”的現象,甚至隨意改編,導致畬歌變味。這種現象不利于畬族民歌的傳承與發展,因為沒有立足于根基的創新不僅不能帶來突破,反而會使畬族民歌失去其民族特性。其實,對畬族民歌的創新從古就有。畬族先人在畬族民歌原有的基礎上通過創新不斷完善自身的不足與缺欠,在完善的同時又進行傳承,這個過程一方面保持畬族民歌的基本特色,使其既彰顯了民族個性又保持了相對穩定性。另一方面結合時代特色,融入新的元素,讓其更具有生命力。我們可以將畬族民歌與現代流行音樂聯系起來,不斷嘗試創新,尋找兩者的交匯點和平衡點,形成新的具有時代特色和民族特色的畬族民歌。同時要更加深入挖掘畬族民歌內涵,在創新中不斷豐富畬族民歌的內容,減少畬族民歌創新的“空洞”,避免傳承陷入形式化。可以說,當前我們所聽到的畬族民歌已經融合了時代的文化特征,具有時代性。而今,我們更應繼承和發揚畬族優良傳統,在“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同時,還要“兼容并蓄”,吸收其他民族和時代的積極元素,讓它更具有包容性、現代性,符合現代人的審美情趣,使畬族民歌獲得更多人的關注。

  (三)利用現代傳媒,增強宣傳展示

  現代科學技術快速發展,手機、互聯網及相關傳媒技術以其快速、便捷、高效性迅速占領市場,改變著畬族人民的思想觀念和生活習慣,以現代傳媒為依托的現在流行音樂高效運轉,影響著畬族人民的審美情趣,8給傳統畬族民歌帶來劇烈的沖擊的同時也帶來傳承的突破與機遇。當代人尤其年輕一代對現代智能設備、技術高度依賴,對信息的獲取能力快速提升。畬族民歌可抓住這一機遇,把握現代傳媒技術提供的媒介,多途徑、多樣化地對它進行傳承傳播,增加展示平臺,豐富傳承渠道。我們要充分發揮現代傳媒對畬族民歌傳承與保護的積極作用,利用多樣化的現代傳媒手段如視頻、音像對現存的畬族民歌進行有效保存,保持畬族民歌的完整性;通過電影、電視、微博、微信等對畬族民歌進行宣傳,讓更多人領略畬族民歌的歷史意義和社會價值,營造良好的畬族民歌傳承氛圍;運用全民K歌、抖音等APP錄制傳播,擴大公眾尤其是青少年對畬族文化的參與度,增加他們對畬族民歌的認知;依托現代動漫產業,將畬族民歌與動畫、動漫結合起來,增加趣味性。此外,發揮代表性傳承人帶頭作用,讓他們主動學習掌握相關傳媒技術并運用于傳授、傳播畬族民歌,提高畬族民歌保護和傳承的效果。但是也要警惕高效運行的現代傳媒對畬族民歌的過度包裝宣傳,過度商業化,使畬族民歌失去原有特性,導致保護傳承不能落到實處。

  (四)加強政府引導,增加經費支持

  閩東畬族民歌的傳承與發展離不開經濟支持,更離不開政府的政策扶持。畬族民歌的傳承保護能夠取得如今的成績,主要由于政府在經濟、教育、人才及營造畬族生態環境等方面予以足夠的政策支持和措施保障,為畬族民歌的傳承發展提供了諸多有利的條件。其中,經濟支持最為重要,也最為根本。只有閩東畬族地區經濟得到發展,解決畬族人民衣食住行等問題,他們才會有更充沛的精力去關注畬族民歌的發展與傳承。在閩東畬族探索經濟發展過程中,政府通過政策引導,將經濟發展與畬歌傳承聯系起來,大力發展具有畬族特色的文化經濟產業并推動其他產業的發展,而后挖掘畬族各項傳統項目,有如畬族民歌、畬族舞蹈、畬族婚俗之類,使經濟文化協同發展。但是,政府在支持畬族文化產業建設的同時,也要把握正確導向,避免文化發展陷入經濟化。與此同時,政府要進一步加強對畬族民歌傳承與保護的支持力度,發揮政府主導作用,將畬族民歌的保護與傳承工作列入重要議事日程,通過精心的組織、統籌、協調、規劃9,深入畬族人民群眾,把握畬族民歌傳承與保護的實際情況,將理論與實際結合起來,在已有的保護政策基礎上,繼續完善改進。另外,在借助民間力量,如傳承人、畬歌協會及文化藝術團時,要落實相關政策與發展規劃,讓相關傳承群體“安心”“定心”,從而更好地進行畬族民歌的保護與傳承。

  四、結語

  畬族民歌是畬族傳統文化的精髓,“雙音”是畬族音樂的活化石,其保護與活態傳承意義重大。當前畬族民歌的傳承與發展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應立足于現階段畬族民歌傳承與發展的現實問題,采取積極有效的措施,調動廣大畬族群眾的積極性,促使他們樹立高度的民族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增強民族認同感與歸屬感,熱心投身于畬族民歌活態傳承事業中去,為創新發展畬族民族音樂而盡心盡責,使畬族民歌獲得可持續創新發展。在現代傳媒技術手段及政府的支持下,畬族民歌的活態傳承與發展的未來之路一片光明,但同時我們也要意識到,閩東畬族民歌的傳承發展不是依靠一個人、一個團體、一個單位就可完成的,它需要整個畬族的共同努力與奮斗,“提高多方合作共贏的成效”10,方能形成合力作用,共同推動畬歌的活態傳承與發展,讓畬族民歌真正實現“千古萬年世上輪”的傳承之夢。

  注釋

  1藍興發:《傳世畬歌》,北京: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2016年,第5頁。
  2國務院辦公廳:《國務院關于加強文化遺產保護的通知》,國發[2005]42號文件。
  3洪艷:《畬族民歌的傳承與創新》,《學術探索》2013年第6期。
  4福建省群眾藝術館:《福建民間音樂研究》,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86年,第217頁。
  5肖孝正:《閩東畬族歌謠集成》,福州:海峽文藝出版社,1995年,第48頁。
  6張世英:《新哲學講演錄》,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年,第486頁。
  7劉程遠:《畬族民歌音樂的創新》,《民族音樂》2008年第1期。
  8林小彬:《現代傳媒與閩東畬族鄉村傳統文化的變革重建》,《新聞研究導刊》2015年第3期。
  9王小塊:《民俗文化保護與傳承中政府角色功能探析》,《商丘師范學院學報》2013年第4期。
  10李益長、伊漪、陳麗冰:《畬村生態特色產業發展與民企對接互贏模式創新研究---基于閩東畬村的田野調查》,《寧德師范學院學報》2014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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